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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,”夏拓文看人到齐了,邀杯道:“咱们今日一聚,是为了给周兄践行,后日天亮,周兄即将领兵往暨南赈灾,咱们几个可别为着这几月时间不见而生疏了。”
众人举起杯来心照不宣地笑成一片,恭祝声不断。
谁心里都知道这是个肥差,每次赈灾的钱粮是层层往下漏,按暗里的规矩是最少保底三成,最后能留个五成已经算官员良心。如今周鸿音是第一道过手的人,那还不是想要多少要多少?
等开了春化雪,一回来就是升官发财盆满钵满。
夏拓文喝着酒,慢条斯理地从杯口缝隙里打量着闵疏。
闵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悄无声息地往梁长宁身边又靠了靠。
他这一动,宽大的袍服带倒了桌上搁筷子的筷枕,筷枕滚落到桌子边,被他弯腰伸手捡了起来。
夏拓文就坐在他对面,闵疏弯腰时衣领空荡,露出里面雪白消瘦的锁骨,连带着上头的红痕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夏拓文了然地收回目光,和周鸿音对了个正着。
群狼环饲,好戏。
梁长宁按住闵疏捡东西的手,“叫他们换一个新的来。”
酒过三巡,席间聊起了官商勾结,齐川叫了几个姑娘上来陪着吃酒,眼睛时不时盯着闵疏,嘴里的话越发不堪入耳:“……说到暨南,危家的商道是不是也被雪断在那儿了?哎哟,我还想着年底从苏杭运一批瘦马来,你们不知道,我那大哥从教坊司买了好几个官家小姐,那上起来才够味!”
夏拓文脸色不好,“官家小姐就算流落教坊司,从前也都是大家闺秀,能不作践还是不作践得好,积点德吧你。不过你大哥也真是胆子大,没有刑部的文书也敢从教坊司买人,这要是查下去,你们家脑袋可不够砍的。”
齐川摸一把姑娘的手,眯着眼笑:“什么查不查的,这不是有兄弟们给我担着嘛,在座都是大人,可别官服一穿上就忘了我。大不了给点银子,我家是皇商,这天下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……”
齐川已然喝醉了酒,说话肆无忌惮:“怎么,以后都是朝廷里说得上话的角儿,我就玩儿几个女人,这点小事都不愿意替兄弟我开口?”
他说的女人都是罪臣家里的女眷,有些还是旧识,从前是一个圈子里的,家里获罪变卖,千金小姐成了一点胭脂万人尝。
褚辉搁下筷子,撩起帕子擦嘴,忽然说:“你一个拨算盘的,也敢跟我这个刀口舔血的论兄弟?”
齐川脸色一僵,醒了点酒,就听褚辉说:“按规矩,你齐十爷见了我得跪着叫声世子,再不济也得叫声镇抚使大人,没叫你跪着伺候我喝酒是我嫌你脏,看着夏拓文的面子上才跟你同席。你齐家有几个钱?拿来我北镇抚司,我着人替你算算买不买得了你爹的狗头。”
齐川不敢在他面前拿乔,他讪笑两声,说:“马尿喝多了,胡话,都是我的胡话——”
褚辉才交了锦衣卫的牌子赶来吃席,审犯人的那点气势还没消退干净,他看也不看齐川,又松了眉头,温和地说:“齐十爷这么喜欢喝马尿,那不如来点正儿八经的马尿,来人!把他压下去喝,没喝饱不许放,今日咱们也开开眼,看看齐家的本事有多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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